假空想,真願望。

昨夜在朋友的限時動態看到一則有趣的提問:如果在什麼都不須考慮的情形下,你想當的職業是什麼?

朋友說她不想有任何職業。可以的話,只想擁有能夠辨識各種植物、草藥並在森林裡存活的能力。然後養一隻獅子。學習鳥的叫聲。就這樣。

我特別喜歡朋友的回答。她所描繪的這一幅理想圖,我想她某程度上或已具備了幾分天賦與條件吧(也許她並不認為)。會這麼說也是因為在我記憶中,我的同桌N,即她親愛的妹妹總是能叫出校園裡的一草一木。「這是貓須草,可以控制血糖,我爸常年在吃。」「那也是野生的草藥,可以吃的,蔓延速度很快很猛。」「我們家有陣子非常痴迷種各種藥草,因為我爸,我們家連七星針都有。」知道她擁有從葉子即能辨識出多種植物種類的能力後,一群朋友走到哪兒,但凡遇到罕見的花花草草,便都把問題一律拋給N:「喏,你去問N。」我相信她姐的知識庫裡也裝了一堆草藥。

我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。我好像還是需要有一個職業。但必須是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職業。想來想去,好像不管哪個領域,前面加個「Freelance」就足以滿足我的空想(當然我曾聽說自由工作者正因沒有上班時間,自然也沒有下班時間,而我完全能感同身受,研究生的日常即是如此)。不設限的問題竟也讓我難以想出自己究竟能為這世界創造一些什麼(可見我仍畫地自限,把問題給搞狹隘了)。我想了想,最後回答:我想一直當學生。

我想一直當學生。後面賴皮地加上六字:但不想做研究。換言之,我只要input,不想output。也許是另一層面的output,至少不會是學術的。想一直當學生,唯有不停地往上讀上去。學士,碩士,博士……一樓一樓往上爬。可我非常自覺地意識到,碩士是自己的極限。我享受浸泡在知識、視界的激盪與擴充之中,這樣賴皮的一個回答,彷彿又是彼得潘症候群之症狀,反正就是一個不設限的問題,自然允許一個不負責任的回答,是吧。碩博皆是一個不斷創造、給出的階段,看來我最理想的職業,就是永遠當個坐在台下聽課的大學生。

於是我又具體地推敲下去,想一直當學生但不想往上爬,那麼,唯有往橫發展吧,也是個不錯的想像。不停地當不同科系的學生,不停地被刷新原有的三觀,爾後不停地有好多種看事情的視角和聲音在自己內心打架,想著想著就覺得這樣的人生實在好玩。空想一番後我也問一問自己,這樣的一幅理想圖裡,鐵定有一些什麼是現在的自己正努力趨近的,因為在那些無邊的空想之中,蘊藏的不就是某些藏在心底的渴望嗎?而那些平常很少拿出來說嘴的欲望,身體都知道,你的身心多少都在不自覺中往那方向撿起一些什麼。

回到現實,難道這理想職業就無法實現嗎?事實上它可以。培養起閱讀不挑食的習慣,必有各種聲音在內心交響。同時間,你的渴望反映你所欠缺的。再往深想一層,我似又更明白自己近來哪裡不對勁了——學習的動力,不知何時早已被其他事給消磨殆盡。

去找回最初的好奇心吧。你往肩上扛太多非必要的眼光與使命了,親愛的。回到最原初沒有人的那片叢林,找回指認身邊草木蟲魚的興致,記得,那片綠野,沒有人,你可以回到你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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